這些紛雜的城市街角場景展示著這個城市最真實的一面,也透露著這個城市新的變化。車站北街上的車站到陜西職業技術學院的一段路僅有千米之長。這個路段目前新增了13名清潔工和5輛腳蹬三輪垃圾車。他們在不同的路段上忙碌著,雖然看不到彼此,但足以聽到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一輛播放著《蘭花草》音樂旋律的除霾高炮噴霧車駛過站北街,向空中噴射著水霧,地面頓時濕漉漉的。

  市區的街道上,每隔十幾分鐘就會有一輛除霾高炮噴霧車駛過,都播放著《蘭花草》,并向空中噴射著水霧。

  渭南市長被約談之后

  增加除霾高炮噴霧車和清潔工人數量,都是市長被約談之后的新措施,政府住建部門還限停整改了建筑工地的揚塵。

  但采取這些措施后,空氣質量數據依然不樂觀。11月19日,當地發布空氣污染黃色預警,空氣污染指數突破300。與去年同期相比PM2.5、PM10濃度均值上升19.2%和25.0%,優良天數比例同比減少25.3%。

  趙雷的辦公室在渭南高新區萬達寫字樓的16樓,辦公室對面是個汽車站,不遠處是建筑工地和一個熱力公司。盡管熱力公司已被限停,但霧霾依然令窗外的世界一片灰蒙蒙。

  2010年12月,趙雷在渭南師范學院里拍下關于渭南霧霾的第一張照片:一棟高樓隱藏在薄紗中,若隱若現。他那時對霾還沒有概念,和其他中國人一樣,總以為是霧。后來,他才逐漸知道了PM2.5。

  2015年年初,當地電視臺都市頻道邀請趙雷拍攝了一個公益廣告,用照片講述了城市的霧霾,他把自己從2010年12月至2015年元月期間拍攝的30張“霧霾”照片用了進去。

  廣告片在渭南的大小公交車上播放過好長一段時間。彼時,李明遠剛上任渭南市市長不久。

  二

  任職渭南市長后,李明遠兩次被“約談”,而且都是在今年。

  第一次被約談是在今年9月14日,約談者是陜西環保廳。當時的數據顯示,今年1至8月份,渭南城區空氣質量比去年同期減少56天,優良天數僅132天。

  第二次約談是11月3日,約談者升級為環保部。約談原因是渭南市空氣質量的持續下降。數據顯示,1至10月份,渭南城區空氣質量達標天數為165天,比去年同期減少了64天。

  其實,面對空氣質量下滑,渭南市也并非沒有作為。11月25日,李明遠在被約談之后的全市環保大會上稱,去年渭南市關停和改造了多家焦化、煤電企業,其中還涉及到一些地方政府“難啃”的中央火電企業。

  另外,他提供的數據還顯示,2016年,渭南市投入環保專項資金2億多元,建成40個人工濕地。

  這一年,李明遠的目標是實現“縣縣具有污水處理廠,重點涉水工業園區具有污水處理廠”的規劃。目前,渭南市投入25億元實施完成142個污水處理項目。

  但這些努力在短時間內并沒有起到有效改變大環境的作用。11月3日,環保部西北督查組經過現場檢查,調度環境監測、環境執法和衛星遙感數據做出渭南大氣和水環境污染問題嚴重的結論。督察組發現,渭南市多家工廠的煙囪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排量超標,廠區煙塵超標排放、無組織排放;韓城市、澄城縣等產煤縣市多個煤場沒有抑塵設施。

  被約談后,李明遠用了三天時間視察了渭南市,他也發現很多問題依然存在。

  韓城市的工業污染問題主要集聚在龍門鎮。龍門鎮是渭南市的重要煤化工工業區,這里集聚著包含出現問題的裕隆化工、龍門鋼鐵在內的多家企業。貧瘠的鐵礦山被棄用之后,裸露著山石。廠區里水蒸氣和煙氣混在一起,彌漫著半個天空。接近干涸的黃河河道里,風吹沙起塵土,了無生機。

  而富平縣的石川河已經干涸。石川河是一條季節性河流。在枯水期,除了正在排往河道的廢水,很難見到一滴水,即便是廢水也自由滲到了河道土里。

  在視察中,一些疏于監管的顯性問題讓李明遠心急。臨渭區陽郭鎮牛寺廟村的一家土煉油企業仍排放著刺鼻的黑煙。這家企業緊挨著民房,距學校僅300米,但環保部門視而不見。

  中金冶煉有限公司是他去年就考察過的一家央企旗下的公司,去年,他就看到過廠區里大量氰化尾渣(屬危險廢物)露天堆放。但今年環保部督查時,問題仍然存在。

  在環保大會上,他承認,更多原因在于“縣市區尚未形成主體責任意識,對環境保護支持不夠”,另外司法機關聯動機制尚未建立,監管執法失效。

  “約談后將立即召開市政府常務會,細化責任,突出重點,加強監管,嚴格追責。”李明遠說。

  約談后,環保部也責成渭南市在20個工作日內將整改方案報送。